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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无需申请领彩金」赏樱,中国人为何如此“狂热”?

发布时间:2020-01-11 08:09:34 人气:1744

 

「无需申请领彩金」赏樱,中国人为何如此“狂热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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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绽放的时节,全国范围内掀起了一股赏樱热潮,这股热潮之强劲,甚至有压过中国传统名花牡丹、梅花和桃花的势头。然而,赏樱仅仅是近年来才兴起的新现象,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过去两千年,樱花在中国花文化中的“弱势”和“遇冷”。是什么原因让樱花重回大众视野?又是什么样的社会心理和审美文化推动了这横扫全国的樱花“狂热”?

每年3、4月,南京的鸡鸣寺路就会变成美丽的樱花大道,云蒸霞蔚的樱花,衬托雅致的仿古建筑,显得格外有韵味。不过,比鸡鸣寺盛放的樱花更加壮观的是前来欣赏樱花的人群,浩浩荡荡的赏花人流最多可达一天15万人。摄影/葛宏军

本文选编于《中国国家地理》撰文/蔓玫

盛花期的日均人流量10万以上,已是国内许多赏樱地的日常

我的第一次赏樱经历,是在2006年的武汉大学。

在蔚蓝天幕下,以古色古香的建筑为背景,武大樱花开成连绵无际的云蒸霞蔚。一株株繁盛花树下挤满了慕名而来的游客,大家摩肩接踵,每走一段路,都能听见身边有人感叹:“花开得是好,可是人真的太多了!”

也许是当时我完全沉浸于宛若堆雪的花海,所以并未留意到身边赏花的人潮。但年复一年,前往武大赏樱的人数节节攀升,以至于整个珞珈山方圆十里内都被堵得水泄不通,限制人流的方式也不得不从门票涨价变为实名制提前预约。仰头见花海,低头见人海——这几乎已经成为每一年的武大樱花季中颠扑不破的例常。

樱花之美,兼具盛开时的绚烂和凋零时的浪漫。一夜风雨过后,一树樱花纷纷飘落,在地上铺满一层厚厚的花瓣。对于许多园艺花卉来说,花期短暂和不耐风雨也许是观赏特性中的局限,但对于樱花,这却是一番别样的情致。这样的审美源自日本武士道文化:日本武士一族崛起于强藩林立、龙争虎斗的时代,武士的命运常常决定于旦夕间。所以武士要为主人厮杀前,通常会欣赏樱花凋零与飘荡的景致,其实这是他们对生与死,“无常”与“流逝”的内心感应。时移世易,现代人们欣赏樱花的飘落,也许少了对命运的感叹,而是更注重视觉上的享受。摄影/黄丰

很容易就能猜到,这张照片是拍摄于武汉大学的赏樱季,比肩接踵的游人塞满了200米长的樱花大道。2009年底,武(汉)广(州)客运专线开通后,有香港、广东和湖南的游客乘高铁直奔武汉赏樱。2012年之后,日均十几万的游客量已成为武大樱花季常态,巅峰时期更可超过20万人。然而,赏樱人潮带来的交通拥堵、赏花时的不文明行为以及对学校教学工作的干扰,也成了这场赏樱“狂想曲”中不和谐的音符。摄影/杨发勇

自上世纪80年代起,前往武大观花的人数就初具规模,到2000年的樱花季,游客总人次已突破了100万。须知樱花的花期也就只有十来天——这也就是说,樱花季前往武大的日均人流量已接近10万。而随着北京、广州等地到武汉高铁的开通,以及近年来“武大樱花季”在社交媒体上的声名远播,这一数据还在持续上升:2012年之后,日均十几万的游客量已成为常态,巅峰时期更可超过20万人。

我曾以为这番花与人的狂潮,只是武大独有的春日大戏。毕竟在武汉周边的桃花、梅花、油菜花观赏地,过万的日均人流量已算是出众,但比之樱花还是逊色了许多。然而到访了国内其他赏樱地后,我发现赏樱的狂热已蔓延至更多地方——就2015年的数据来看,像北京的玉渊潭、青岛的中山公园、无锡的鼋头渚这些热门赏樱地点,盛花期的日均赏樱人次都超过了10万。

1998年,人们在兴建武汉东湖樱花园时,以日本园林建园手法为基础,结合中国传统园林造园理念,兴建了以五重塔、虹桥、一池三岛、和风屋、风东屋为主的东方式园林,再辅以溪流、置石、枯山水、碎石园路、石灯笼等日式元素。近二十年来,东湖樱花园收集了国内外的珍稀樱花品种,早、中、晚品种俱有。不同花期的樱花合理布局搭配,形成了每年2月底至4月中旬近50余天的樱花观赏期。摄影/倚天

甚至在宝岛台湾,我也有幸感受过这样的狂热。台中的武陵农场有一个特有樱花品种,因花色娇嫩粉艳、独具清香,被当地人称为“红粉佳人”。每年2月花期,全台湾的赏花人从四面八方赶来,坐上耗时半日的长途专线,穿越蜿蜒狭窄的山林小路,奔赴这场粉红之约。门票往往在半个月前的发售之日就宣告售罄,农场附近的住宿被预订一空,周边的盘山公路更是要严格限行。这样的风靡程度,也许再找不到第二种花卉可以比拟。

是啊,如果非要给3月的出行者找一个主题的话,樱花也许是最容易想到的一个了。且不论旅游观光业,连其他行业的商家都纷纷蹭上了这场以樱花为名的狂潮——门户网站把赏樱作为头条轮番播报,咖啡店摆出了樱花图案的限定款杯子,蛋糕店推出了腌渍樱花点心……身在其中,一定有人怀有和我一样的疑惑: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花,又是从何时起有了这样叫众人倾倒的魅力?在高度一致的全民热潮背后,还有哪些值得探究的深层原因?

傍晚的南京鸡鸣寺路上,摄影师使用慢门让车灯的轨迹化作一条条柔美的曲线。与车灯轨迹并行的是路旁似云如霞的樱花,这条樱花之河蜿蜒向北,一直流淌到了南京城中的皇家园林湖泊玄武湖。古鸡鸣寺的黄墙黛瓦映衬着绚烂绽放的樱花,这番古朴清丽的景观成为了很多摄影师守候拍摄的对象。鸡鸣寺的樱花在3月下旬迎来盛花期,不仅吸引了海量游客白天来访,就连夜间赏花的人也络绎不绝。摄影/葛宏军

我们今天所说的“樱花”,是对多种蔷薇科樱属观赏植物的通称。栽培的樱花广布世界各地,其中尤以日本选育的樱花栽培品种最负盛名。野生樱花原产于北温带,发源中心在东亚(主要是中国和日本),中国所拥有的野生樱花特有种为世界最多(60余种);此外,朝鲜半岛、缅甸、不丹等地也有少量樱花分布。

虽然中国有这样得天独厚的野生樱花资源,可当我翻开中国历朝历代的花木古籍细细研究,却发现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,樱花似乎只是个不太出众的存在。相较现代赏樱风潮的“狂热”,樱花在古代的“遇冷”实在是个鲜明的对比。

中国的第一部词典《尔雅》中,已有樱属植物的踪迹,只是当时的记录并非关乎“花”,而是因果实鲜艳甜美而被器重的樱桃,当时称之为“楔”。这食用的樱桃与观赏用的樱花乃是近亲,但在过去的几千年里,人们对樱属果实的偏爱却远甚于花朵。从《本草纲目》、《植物名实图考》到《花镜》、《花经》,各色有关植物的古籍中往往只见对樱桃果实的描述,却少有描述樱花的篇章。

即使是在修订于清朝、资料相对齐全的花木类百科全书《广群芳谱》中,情况也并没有好太多:关于梅花、桃花的诗词数以千计,关于牡丹、芍药等的品种记录也是连篇累牍;关于樱花的介绍却只有寥寥数行,所收录的诗词也不过数十首,且主要集中在唐宋年间的几位诗人身上:如白居易的“红雪压枝柯”、“樱繁春日斜”和温庭筠的“春深染雪轻”等。美则美矣,分量却极轻,和一众与花有关的诗词名篇相比,实在不能算是脍炙人口的佳句。

若说古人不够赏识樱花之美,细想来也是情理之中。中国号称“世界园林之母”,自古以来便拥有太丰富的观赏花卉资源。光是在外形、花期上与樱花相近的,便有梅、桃、梨、李、杏、海棠等多种花卉,且大部分自秦汉起就开始有栽培品种和观赏应用。

以桃花为例,早在商周时代人们即已注意到它“灼灼其华”的美丽并写入《诗经》之中,其后从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,到唐玄宗时代御苑中的千叶碧桃,它一直在文化典故和景观构建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。两宋以降,其品种已发展逾百,如一枝上同时开放红白二色的“日月桃”,树矮花繁,可作盆景的“寿星桃”,白色花瓣上具红粉杂色斑纹的“洒金桃”等,在花色、花形、花期上都有丰富变化。同样在《诗经》中出现,并被称为“佳卉”的梅花,其发展之势也是一路大好:梅妃爱梅成痴,王冕画梅成癖,林逋更是在西湖遍植梅花,以至留下“梅妻鹤子”之名。元朝时,原产于长江以南的梅花还被引进北京,改变了燕地自古无梅的格局,赏梅的风雅之气也从江南传到了本不适宜梅花生长的北方。

比起这一众园艺应用历史悠久、栽培广泛、品类繁多的花卉,樱花确实逊色了些——中国原产的樱属植物虽然众多,但将近一半野生樱花类群都分布于中国西南的高山深谷,西南边陲自古被视作蛮夷之地,与中原主流汉文化缺乏交流。而在华北、华东一带常见栽培的,也只有山樱、樱桃等寥寥几种,花形花色都相对单一,加之花期短暂,并不能引起世人的格外注意。而其飘零易落的特质,很容易使人联想起红颜易逝,徒惹伤感,也不符合中国传统文化里对“长久”“团圆”的追求。如此一来,樱花被淹没在姹紫嫣红的群芳丛中也就成为必然了。

就樱花的自然形态来看,横、斜、曲、直、垂都有,我们可以把樱花简单分为直枝类和垂枝类,照片中的樱花便是垂枝樱花。垂枝类的樱花品种大都枝条纤细,婀娜如柳,花开时,点点粉色点缀于枝条,别有一番姿态。有园艺专家认为,垂枝类樱花的观赏性更胜于直枝类,特别是八重红枝垂,花色娇艳、花朵密集,极具观赏性。摄影/黄丰

江苏无锡栽种樱花始于20世纪30年代,最早的樱花种植于鼋头渚长春桥畔。现在无锡全市种植的樱花超过1.2万株,是华东地区樱花栽种最多的城市。近年来,樱花已广泛应用于无锡的城市绿化中,作为行道树、庭院树的樱花,受到了市民的普遍欢迎。照片中的鼋头渚风景区,还建成了樱花的专类园,有60余种栽培樱花,还有如扫帚形状的“天之川”、绿色的“御衣黄”等稀有品种,成为了国内著名的赏樱地。摄影/黄丰

赏樱文化在国内的大规模流行,只不过是近些年才有的事;在上世纪90年代之前,樱花都还不算是一种广受关注的观赏对象。在我家中,母亲、外祖父、外祖母皆是爱花之人,但他们心心念念的,都是梅、桃、莲、菊、牡丹之类,关于樱花,似乎从未在他们口中出现过。后来我在修读观赏植物学期间,也曾听年逾花甲的园林景观学者张纵教授说过:樱花固然能营造优秀的景观效果,但在传统的中式园林造景中,却一直不多见:无论以北京故宫、颐和园为代表的皇家园林,还是以拙政园为代表的表现文人审美的苏州园林,抑或是具有南洋民族特色的岭南园林,其中常用的景观植物并不包括樱花。

现阶段在国内传统赏樱地大规模种植的樱花,大部分并非中国原产,而是在上世纪70年代伴随中日建交而由日方赠送并大批栽入的,如今这些樱花树纷纷长成了蔚为壮观的樱花景观。于是乎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到樱花之美,并迅速引进苗木、扩大种植规模。

然而樱花的“造景”工程真的如此“速成”吗?我认为并非如此。樱花之美,往往在其云蒸霞蔚、铺天盖地的气势,充足的开花量需要足够的树龄作为保证。作为木本类的观赏植物,樱花树的生长周期不同于郁金香、洋水仙等球根花卉,或者油菜等一、二年生作物,樱花需要至少10年时间才能长成茂盛成熟的株态。

如今虽然国内许多新兴景点也都纷纷打出“赏樱”牌,但要一睹真正的樱花吹雪的美丽,仍是只有樱花栽培历史在20年以上的老牌赏樱地点,如青岛中山公园、无锡鼋头渚、武汉大学等。其他地方因为新栽的树木尚小,难以速成,观赏效果实在难尽如人意。所谓有花可赏,终究还是需要时间的积淀。

除了“时间”这样的客观条件,现代樱花造景也还面临着其他的人为缺陷:品种的高度单一化,以及对相关环境配置的严重忽略。

我查阅了关于樱花的文献,如今世界上存在至少500个樱花品种,其中许多都具有非常“个性化”的观赏点:如枝条倾泻似垂柳的枝垂樱,深秋开花的十月樱,色泽深红、花期初春的寒绯樱,绿色的“郁金”和“御衣黄”等。然而就现阶段来看,在国内可称得上广为栽培的品种只有两个:即早樱中的“染井吉野”和晚樱中的“关山”。也正因此,大众对樱花的认识十分片面,仿佛3月里一场“花吹雪”就是全部;殊不知樱花有更多样化的美。纵然新奇的樱花品种还在日益增多,却少有推广者,这不能不说是种遗憾。

另一方面,在打造赏樱地的过程中,与之相配套的景观元素、文化底蕴也常常被忽视。武汉大学的樱花,有民国式的古朴建筑和书卷气的校园背景作为衬托;无锡鼋头渚、杭州西湖的樱花,也正因水光山色而更显意境深远;再如台湾武陵农场或各地植物园,都有经过精心搭配的灌木、草本植物与高大樱花树互为补充……这些赏樱地之所以能带给人无可替代的景观效果,正是因为造景者并非纯粹为了赏樱而栽种樱花,而是将樱花视作景观的一部分,与所处环境、文化氛围水乳交融,这才形成一个和谐的整体。反观许多“速成”或“跟风”的赏樱地,却是除了樱花,只有光秃秃的水泥路与黄土堆,还有一些不和谐的小吃摊或者纪念品商店。突兀如斯,纵使樱花开得再好,看上去也终究有些别扭。

说到这里,我想起了一桩趣事——前两年有一则新闻,说是在上海市郊的植物园附近,新开辟出一大片樱花公园来,各大营销号尽极鼓吹之能事。然而没过多久,便有网友爆出现场照片,并抱怨说:“除了光秃秃的小树苗,什么都没有啊!”我赶紧联系了在该植物园工作的朋友,向他求证事件真相,得到的回答却是:“那片樱花并不在植物园范围之内,应该是被外面的公司承包下来种的。新翻的土,新修的路,怎可能有成熟的景观?我们为此还很郑重地发过声明呢。”说给几位爱花的朋友听,大家都忍俊不禁:如今打着樱花旗号的景点越来越多,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让人啼笑皆非的案例呢!

在湖南省长沙市森林植物园中的樱花湖边,上千株樱花绽放得灿若云霞,盛花期时,花势之繁盛,已经遮盖住了樱花树下的人行道。湖南省森林植物园内的樱花栽植于1987年,除了引种大面积的“染井吉野”樱花以及“关山”、“普贤象”等产自日本的观赏樱花外,植物园内还有一个本土樱花园,栽种了中国特有的华中樱桃、尾叶樱桃、钟花樱桃等。丰富的花色、花形和长时间的花期都可以和武汉的樱花相媲美,这让长沙市民不必驱车前往武汉,也能欣赏到不同品种的樱花争艳之美了。摄影/古力

从空中俯瞰福建漳平永福茶园,休闲步道旁盛开的樱花点缀于起伏蜿蜒的绿色茶垄间,组成了一幅奇妙的画卷。虽然没有武汉大学、青岛中山公园、无锡鼋头渚这些老牌赏樱地点樱花的云蒸霞蔚之势,永福茶园的樱花景观却以嫩粉亮黄映翠绿的小品之姿取胜。2000年前后,一位从事茶叶生意的台商将樱花引种至此,当地茶农和政府先后种植了10万株樱花。很多人为了这十里茶道和千亩樱园相结合的独特景观,专程来到这里。摄影/李艺爽

有人说,云南是春天最早抵达的地方。这不,正值12月,当北方还是萧索寒冬时,云南红河梯田旁的上万冬樱花已经怒放出春天的气息。当地百姓种下了许多冬樱花,绚烂旖旎的樱花像是点醒了在云雾中沉睡的层层梯田。这些观赏樱花品种,在每年的冬至前后盛放,最佳观赏期约10天。摄影/张洪科

照片中的渔家帆船浮泛在烟波浩渺的太湖上,这是江南的船文化和渔文化的缩影。无锡鼋头渚是太湖上最美的一段,它的美在于把山水结合得恰到好处,也在于把岸边绯红如云的樱花也纳入进来。每年3、4月,鼋头渚湖畔、桥堤旁、山峦上都开满了或嫣红、或洁白的樱花。由于无锡鼋头渚的樱花种植历史可以追溯至上世纪30年代,所以至今我们还可以看见树龄长达80多年的高大樱花树。摄影/黄丰

虽说背后没有源远流长的历史文化撑腰,现状也面临着诸多局限,但“赏樱”这件事,在今天确实是风头无二的全民热潮。这不得不让我开始思考赏樱背后更深层次的社会原因和心理动机了。我们有理由相信,除了栽培的成熟化、规模的扩大化之外,樱花的风靡还与社会审美、文化背景的变革有着更为深刻紧密的关联。

自古以来,花卉在中国的社会文化中都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。古人相信花木有性格、德行、才能,因此赏花也并不囿于一项休闲娱乐之举,而是出于特定的仪式感与理念:如梅花在两宋的风靡,即是因其“香中别有韵,清极不知寒”的清傲之态而成为文人士子们的寄托,甚至有了“学圃之士必先种梅,且不厌多,他花有无多少,皆不系重轻”这样的夸张说法;再如“花开时节动京城”的牡丹,也是因其富丽高贵与盛唐时代的开阔风气高度吻合,故而成为那个朝代当之无愧的花中之王。纵观史书里轮番上演的赏花盛况,几乎无一不是时代和文明发展的缩影。

从先秦两汉到明清,这样一套影响深远的“花文化”体系演变得日益森严。然而在动荡的、受西方现代文明强烈冲击的民国,这个体系终于渐渐松懈下来。新中国成立之后,传统文化大有重新洗牌的趋势,关于花木植物的这一部分当然也位列其中:人们种花、买花、赏花时,不再如从前那般重视精神、气度、品格之类的象征意义;但凡形象足够优美,景色足够壮观,就已能为大众提供足够的放松和享受。

一方面,这种趋势有令传统花木丧失内涵与文化传承无以为继的嫌疑,但也正因为这样,曾经的“弱势群体”如樱花才有了为大众所知的机会:原产东亚,故对水土环境有先天的适应性,种植难度大大低于由西方引入的舶来花卉;花开仲春,最适合蛰居一冬的人们外出游览;盛开时遮天蔽日、气势惊人,花朵之美又兼具柔弱与繁盛、浪漫与壮烈、灿烂与皎洁,无论现场观摩还是绘画、摄影,效果都颇为可观;而对于年轻的女孩们来说,娇嫩的樱花也像是少女气质的代言,无怪乎与樱花有关的周边产品总把青少年人群视作消费主力,而在我看来,相比赏菊、赏梅、赏牡丹,赏樱也总更能引起年轻人的兴趣。武汉大学的一份《樱花调查报告》也显示,25岁以下的年轻人占了赏花游客的一大半,18—35岁的赏樱群体占到了近80%。

与此同时,随着旅游业的发达和国际交流的逐渐增多,赏花也慢慢成为“体验异域风情”的便捷途径之一。正如郁金香叫人想到风光明丽的荷兰,薰衣草叫人想到浪漫闲适的法国乡村,成片的樱花也很容易令人联想起日本最闻名遐迩的景色来。赏花之余,我们也许多少都抱有对另一种文明的好奇,毕竟对自然之美的领悟,在世界各个民族文化之间都是共通的。

花事之兴衰,关乎世情。从被主流文化所忽视的小众观赏对象,到风头最劲的后起之秀,乃至万众期待的大热门,樱花的命运看似跌宕起伏,每一步却也都是大势所趋的理所当然。赏樱之盛,在今天似乎已发展到空前火爆的地步,然而谁知道在接下来的岁月里,会不会再一次发生逆转,又沉寂下去呢?

本文选编于《中国国家地理》2016年第04期,撰文/蔓玫 责任编辑/何云雯 图片编辑/吴敬。如果你喜欢这篇文章就请转发到朋友圈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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